今天,如果小哥哥小姐姐们只认识一个建筑师,那就是青山周平。

通过个人ID的粉丝量,我们对于建筑师的网络号召力做了一个不完全的统计,截止到今天,建筑师张永和的粉丝为17万、马清运17万、建筑师罗小姐8万、马岩松7万、董功6万、庄子玉4万、华黎3万、柳亦春3万、袁烽2万……

然而,将以上所有人的数额加在一起,也没有超过80后日本建筑师青山周平的71万。因2015年参加“梦想改造家”而走红,青山周平在今天已经拥有了一个强大的个人品牌,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例“成功建筑师”的“另类范本”。


在知乎“如何评价日本建筑设计师青山周平?”的问题下,最高赞的回答是来自2015年的:“我喜欢的样子他都有。”

知名度的打开,为建筑师的身份多样化提供了更多的可能。如今的青山周平除主持事务所的设计工作,在学校教授设计课,同时参加主题演讲,并尝试各类跨界项目,比如为风扇品牌发布会发表“室内空气流通与建筑设计的关系”的演讲、为护肤品牌搭建“敏感之家”、为母婴品牌设计“宝宝的第一个家”、为家具品牌设计适合都市年轻人生活的青山系列……

2019年2月27日,我们采访了青山周平,探讨一位建筑师如何参与媒体传播、如何开放地看待自己被塑造起来的媒体形象,以及在对建筑娱乐化潮流的观察后,借主动沟通将自己的设计实践与城市生活密切关联起来。

一个半小时的采访过程中他续了两回咖啡,眼神虽然镇定,眼眶内的红血丝却透露着难掩的疲惫。从他手里拿着提前打印好的采访提纲中,我们看到了他对个别问题的批注,底部空白处也写着不太规则的几个整段。对待专业内的采访,他好像有应对,又有主张。

如今的建筑和城市正在从严肃的标志和象征,通过不同媒体延伸成为故事、影像、流量,甚至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消费导向。我们从专业出发,近距离地对话媒体生态背后的媒体品牌与建筑人,共同探寻这种延伸的可能方向。

本采访收录于“AC建筑创作”最新刊建筑传播

#01

我希望通过作品来表达和传播理念不是为了做作品而做作品

AC :您的建筑理念,比如说的大城市年轻人居住空间不足的问题,一方面体现在设计建筑作品或者家具上,另一方面是不是也通过媒体的方式来强调?

青山周平 :是的。我希望通过作品来表达和传播理念,不是为了做作品而做作品,仅仅体现建房子的技术。我对现在的生活和城市的种种想法,是通过空间,触动人们,让人们的生活更好。我觉得建筑师的除了埋头画图,更需要传播理念,这个工作有一点像“养土”,如果土壤肥沃了,那么从这个土出来的水果和蔬菜,都长的好。意思是如果整个社会的思维方式、审美、公众认知和社会共识是好的,那么从这个好的基本氛围里生产出来的产品和生活方式也不会差。这种价值观我希望去传播,我建筑师的身份,是我传播的媒介。

AC 作为建筑师与大众媒体频繁接触,您会不会特别的忙碌?您现在的项目多吗?所做的项目都是您喜欢的吗?

青山周平 :项目是特别多的,但我会选择。我们的这种小型工作室,所有的项目,从方案设计到最后的施工,我都要管,所以需要控制每个项目的质量和时间。我现在比较幸福的状态是,不用做我不想做的项目,我可以自己选择希望做的类型。所以我现在接的项目,最少是有一个点我想做的,从这个意义来讲,没有我不喜欢的项目。不过目前做的项目的最后成果,有一些比较成功,也有一些是有遗憾的。

AC 为什么您做的项目大部分是改造项目?您是否倾向于建造类的新建项目?

青山周平 :对于建筑师来说,当然建造完整的建筑是一个核心的需要,但对我来讲,建筑不仅仅是建房子的技术,它是一套思维方式,是一个思维的逻辑体系,所以我不仅仅做改造,我也可以做家具,我也可以跟一些品牌做产品设计。我做家具设计的逻辑,跟我做建筑的逻辑是一样的,表达的理念也是一样的,只是最后的落地和呈现不一样。


造作家具 青山周平系列 图片来源 B.L.U.E.

AC 所以您是从建筑理念和建筑逻辑的传播出发选择项目,而不是项目的类型?

青山周平 :对,只是合作伙伴和产品内容不一样。很多看起来不同的项目,其实是有系列的,比如胡同改造、老城区更新的系列,我关注的是老城区和新生活怎么结合;共享社区系列,我感兴趣的是城市中年轻人的新的生活方式,思考年轻人在大城市里的生活空间问题,在空间不足的情况下家具怎样与收纳功能结合。如果一个项目只是做一个好看的咖啡厅,这对于我来讲没有什么意义。


北京胡同改造 白塔寺大院 图片来源 B.L.U.E.


400个盒子城市社区概念图 图片来源 B.L.U.E.

AC 那么在您的理念的传播过程中,肯定会收到各种反馈,会影响您的设计调整,或者改进和创新吗?

青山周平 :这是有的,但是我会自己判断。因为有很多反馈,有的人认同,有的人质疑,在这些声音中,有我觉得可取的地方,就会改进到下一个设计当中。比如很多人认为共享社区的空间很压抑,我觉得有道理。但是它不是给所有人的,只是适合一部分人的居住模式,这可能和不同人的空间尺度体验不同有关,所以我也不会因为这个意见特别的改变。争议最大的是苏州老城区里的改造,也是“一条”视频发布过的项目。它引起了大众的关注,有一半人觉得挺赞,很喜欢这个项目,也有一半觉得它破坏了四周老建筑的氛围,变成一个日本的空间。其实这个我也很无奈,因为“一条”发布的只是一个四五分钟的视频,从视觉上看起来有一点日本的感觉,很简洁,实际上在这个设计中,很多空间关系、庭院的构成,都依据了苏州原来的生活方式,对我来讲完全是一个苏州的东西。但大众却没法很深入的去理解这个设计,只从一张图片,他们觉得是改造成了日本的东西。


苏州有熊文旅公寓(古宅改造)图片来源 B.L.U.E.

#02

大众对建筑的认识停留在表象和固定尺寸的图片里我更希望的探索的是实体空间的价值

AC 现代美学越来越多是视觉化,而大众的视觉觉醒程度还是很低的,停留在一张图片看到什么就是什么这个阶段,再加上人们喜欢归类各种风格,所以会简单的标签化,这种情况您是怎么应对的呢?

青山周平 :在这个网络时代,不仅仅美学是如此,建筑也是一样,大多数人们对建筑的认知都在一个固定尺寸的图片里。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选择的路,一种是沉迷于这种表层的潮流,在波浪里跳舞;另外一种是在这种手机屏幕图像化的时代中试图逆行,探索一张图片或者几分钟的视频中没办法体现的实体空间本身的价值,我当然希望探索第二条路。当移动互联网承载了越来越多的功能,也许以前要见面做的事,现在都可以通过虚拟空间来做。那么这个时候,建筑,或者说实体空间的价值到底是什么?这是我感兴趣的地方。我最近做很多项目时,都会思考打动人心的空间是什么,而不是思考功能。功能就是确定造型和建筑外形的主要因素,这是二十世纪开始到现在的主流,但我现在觉得建筑的功能性越来越不重要了。

AC 刚才您将信息和媒体的潮流比作一个河流,有人在里面跳舞。您既不是跳舞的人,但也不是对此不屑一顾?

青山周平 :我是中间的。大众关注我的作品和报道,可能因为我是日本人。我的语言方式没法像中国建筑师一样,用特别高度凝练的语言和深刻的理论来表达自己,比如他们说的结构逻辑、材料逻辑、空间关系,很多时候都出自中国古代的东西。我自己在日语世界里思考和表达的东西,和用中文能表达出来的就不一样。中文我只能用比较平常的话,尽量让每个人都可以听明白我在讲什么,所以普通人也能听得懂,媒体就喜欢找我来传播。另外,建筑师有艺术家类型的,也有设计师类型的,我不是艺术家,因为我的灵感不是自己想出来的,而都是从外面来的。因为我很敏感地感触到了没有成行的社会与城市氛围,抓取了人们关键的一些切身感受,做成了一个具体的空间。人们看到这个空间的时候,虽然之前没有看过,但会无意识地觉得舒服。我的设计理念中,比如说小空间设计、共享社区、孤独,还有最近在讲的一些家的概念,都是我从社会观察和自己实际生活中找到的一些关键词。它们之所以引起共鸣,是因为它们刚好是普通人在城市中也能体会的东西,而不是建筑界封闭的语言里有用的东西。目前这些概念和关键词还是伞状的,没有经过整理,未来我希望能做成一本书来记录。

AC 像您在这些电视节目中,真正想表达的建筑理念,很有可能被这些媒体剪成了风格化或是标签化的东西,您会在意吗?

青山周平:“一条”制作的视频我看了,但大部分的视频、文章我都不看,我不知道他们剪辑后、编辑后的成果是什么样子的。我觉得这更多的是我自己现在能力不足的问题,有些公司有专门的媒体负责人,会主动的控制这个部分。我目前是没有,媒体发给我的东西,有时候就只看一下题目,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细看,一般会说没有问题。现在就是这样一个状态,也有一点矛盾,大的方向是在意的。

AC 现在的大众媒体,更多的是娱乐化,与专业表达是两种不同的思维,许多建筑师会比较抵触。

青山周平 :我不是完全反对这种东西。现在的时代社会在不断变化,娱乐化的趋势也在所难免。我会关注这些变化背后的原因和细节。就像我刚才说的,我认为建筑的功能性越来越少,或者越来越不重要,这是各个行业里都能看到的娱乐化的现象,我觉得这是一个时代的大变化。就像车站、机场原来是一个功能性的建筑,但未来机场的空间、布局、平面、造型肯定不再是单纯功能性的,越来越成为一个娱乐化、情感化的东西。


青山周平参加的网络视频节目“丹行道”

图片来源 “丹行道”官方剧照

AC 娱乐化真的容易像您说的,形成潮流,尤其是剪成了碎片化的信息,一波一波地流动迭代。它有没有损害过您最核心的建筑价值和理念?

青山周平 :核心的冲突是没有,但我也需要妥协。比如“一条”拍摄的视频里有一个我自己单独泡澡的场景,我并不想,因为其实这个汤池是我设计理念中比较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共享泡澡。我觉得大家一起脱下衣服泡澡的行为是很好的,不仅仅舒服,更是好的沟通场景和行为。我接受这样的拍摄,是希望将这个想法传播出去。“一条”的标题也是有专人负责的,每次标题都比较吸引眼球,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样的标题传播效应最大,所以我也只能听他们的,没有办法。现在互联网传播的特点是就是非黑即白,要么好、要么不好,让人一下子就得到一个很明确的结论,很多普通大众只是停留在表象。然而,事实上的东西很少有这样的,它又好又坏,模糊,不完整,非常微妙,不是非黑即白的,这部分是更真实的,但也是媒体很难传播的。所以我们自己肯定不能忘了传播表象之下更多真实的东西,要有自己基本的态度。

AC 我们看到在《新周刊》2018年度盘点的专题杂志里,您被评为了“年度生活家”。我想到一个当下比较流行的概念“生活方式”,对此您有什么思考吗?

青山周平 :生活方式意味着什么,我没有特别主动思考过。因为生活方式会根据不同的时代背景,一直在变化,比如说住宅,会根据不同的社会环境一直在变化,未来的住宅也会带来生活方式的变化,我比较感兴趣的是突破现在的东西,探索新的生活方式。我对新的生活方式的理解,不是理想的,而是现在已经有的东西中的趋势,从中抓取它的特点。你可能会觉得生活方式被用得太多,这和现状也有关系。比如说我们接一个项目,很多人问我这个项目是什么?过去的情况比较简单,就说这是学校、这是办公楼,但是现在很多项目没办法这样概括,因为它既是酒店,又是书店、咖啡馆、饭馆。这样的空间越来越多,简单来说就是生活方式的体现。

#03

我觉得建筑师要主动参与传播但需要和本身最核心的专业能力建设、理论深度探索同时进行

AC 中国社会是否兴起了关注建筑师的趋势?

青山周平 :是的,但相比室内设计师,建筑师还是没有被太多关注。我也做室内,参与节目也是以室内项目为主。我现在既会参加建筑师的活动,也会去室内设计师活动,两种场合给我的感受完全不一样。比如建筑师论坛,往往在学校里面,或者是一个免费的场地,没有费用也没有钱;而室内设计师的活动,在六星级酒店举办,用十几米的LED灯光屏。这个例子中的反差,其实说明了室内设计师是和市场紧密结合的。这几年我最大的感受是,专门做家装的设计师的崛起,我们建筑师不会关注这些。传统意义上,从事空间设计的人群有个价值金字塔,家装设计师是属于最下面不受关注的。最近以“好好住”为代表的媒体,比较好的抓住了市场和设计师的链接,被很多中国的普通家庭关注。许多明星家装设计师,有很多项目,那么很多建材品牌和家具公司就通过这个设计师和市场接轨,销售他们的产品。相反,建筑师这边却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一方面人们在家装上越来越追求个性化,但同时进行的是越来越多的房子变成精装修。因为精装修越来越不需要室内设计师,这时候家居和软装行业会越来越好,客户会花更多的钱在上面。

AC 《梦想改造家》在2015年时是怎么找到您的?当时去参加这个节目之初,您是怎么想的?热播以后,对您的工作和生活有带来了哪些影响?

青山周平 :最开始是我的一个媒体朋友介绍的。这个节目是边录边播的形式。参加这个节目的原因,是因为我对那些普通老房子里的家庭生活空间改造感兴趣,节目我没有想太多,只是想做那样类型的项目。如果不通过节目,那种类型的业主也没有钱请设计师做一个好的设计。节目播出当天就上了微博热搜,我的微博粉丝一下子开始多了起来,第二天从早到晚,工作室的电话响个不停,都是看了节目想请我来做设计。2015年的时候,我工作室只有5、6个人,虽然机会多了,但工作量我还是会控制在一个范围内。有时候,在一些场合会被认出来被拍,也会很麻烦,但没有很严重到明星(需要防狗仔)的那个程度。



在“梦想改造家”中,青山团队对空间作出的「极限改造」

AC 随着我们步入到消费社会,所有的东西要赋予一定的符号价值或者文化意义才能好卖,建筑也需要包装。您觉得参与到这些商业品牌中,媒体、商家、大众是在消费你的身份和人设吗?

青山周平 :这是肯定的,很多时候会有。我觉得这是我的价值,我会利用这个去实现我想做的事情。不过后来越来越多的认识我,对于我来说也是一个大的转折和变化,这是我过去没有预想到的。

AC 建筑师和设计师,如今在公众生活中的角色,越来越被放大了。您是否会觉得自己发表观点的时候,已经有了一种公众人物、公众知识分子的感觉?

青山周平 :我自己没有想那么多,在外界的理解已经到你说的这个程度,有时候我自己的意识变化还没到。比如说在上海参加一个论坛,我被安排和我的一个偶像(电影导演贾樟柯)同台,论坛的主办方觉得将我们放在一起是匹配的,其实我还是他的粉丝。我被别人拉到那样的高度之后,我也把自己放在这个高度,让自己的状态放在这里,跟大家聊天。这是一个好的过程,虽然我还没到这个高度,虽然我没有准备好,但我认为这是一个好的状态,因为人生永远是没有准备好的。

AC 您认为建筑师要不要主动参与到更多的社会生活中去,探索自己的多元身份?

青山周平 :我觉得要,但需要和建筑师本身最核心的专业能力建设、理论深度的探索同时进行。如果建筑师没有掌握好这个核心的话,在社会中也没有发言权。所以这种深度,是一个“开放”的深度。建筑师要关注社会,不一定是通过调研或者社会调查,不一定是科学上正确的,重要的是保持敏感。比如说胡同里很多人不穿衣服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胡同是他们家的范围,就是我的看法。我不知道这对不对,因为我没有问过他们,但这至少是我的角度所了解的家的范围,是一个比较个人的东西。还有就是回到你的语言背景,说和大众相关的东西,用大家能听得懂的语言。

刚给青山老师做了专访,特意在这里再放出来~~~~

他,一个扎根于北京胡同里的日本建筑师,因《梦想改造家》走入大众视线,为黯淡无光的胡同小院带来明媚阳光。他对于“家”的理解,让看过节目、听过演讲的人都为之动容。众多迷妹眼中的男神虽早已为人夫,但仍丝毫阻挡不了众人对他温柔性格和独特设计的喜爱。


青山周平

B.L.U.E.建筑设计事务所 创始人

建筑师,1980年出生于日本广岛。2005年起在SAKO建筑设计工社任设计师,2008年升任设计室长,同年获日本商业空间协会设计大赛奖银奖。2013年起同时任北方工业大学建筑系讲师。2014年创立B.L.U.E.建筑设计事务所。

2015年,青山周平参加了东方卫视的《梦想改造家》节目,这是他第一次参与私人住宅设计,这个节目在某种程度上希望向观众展示,普通人的居住问题如何通过设计来改变。青山周平因此被中国观众熟知,受到了大家的欢迎和喜爱。

代表作品:

【南锣鼓巷大杂院住宅改造】

【灯市口L型之家】

【原麦山丘】


关于项目

Q1:在《梦想改造家》南锣鼓巷大杂院住宅的改造过程中,最打动您的、并且给您印象深刻的是什么?

青山周平:我觉得是阳光。胡同房子普遍问题就是采光比较差。通常都有2~3个面是和邻居贴在一起共用的,所以很多房子没有墙面可以开窗,即使能开窗也是和邻居房子贴得非常近,并且也很难得会有朝南的方向以便采光。



南锣鼓巷大杂院住宅改造 by B.L.U.E.

改造前的四合院堆满杂物,是一个高密度的生活圈子。为了解决采光问题,我用了很多天窗,这些天窗可以在下雨的时候感应自动关闭。不算特别高科技,但也算是运用市场上比较好的技术,解决了北京大杂院老房子的问题。改造完之后采光效果特别好。



南锣鼓巷大杂院住宅改造 by B.L.U.E.

后来我也有回过大杂院,变化其实很大。设计完成的时候是很干净的状态,一年后各种生活的物品特别多,小的改动也比较多。例如给小孩子设计的房间现在变成爷爷的休息空间,但他们总体来讲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房子。

Q2:标准营造事务所的张轲老师做的“微杂院”也是四合院里的改造项目,您觉得和您在《梦想改造家》的项目有些什么不一样?

青山周平:

我们可以说是同样的想法:用小规模的改造介入整个城市的更新,让北京的老城区更有活力。现在老城区的问题越来越明显,建筑师不应是将原有建筑全数拆掉,再重建出仿古的建筑这种改造模式。而是应该通过很小的改动,改善居民的整个生活质量,在这点上我和张轲老师的想法是比较统一的。



微杂院 by标准营造

不同的是张轲老师的改造比较偏公共空间,是给到周边居民共同生活环境的直接改善。我的改造属于私人住宅,外人比较难进入空间内去感受,但借助了《梦想改造家》节目其实也是一个广泛的传播,让更多人能知道普通的家庭,普通的房子也可以通过设计师的改造,成为适合生活的样子。



灯市口L型之家改造 by B.L.U.E.

还有就是希望我的设计能让过去希望住在老城区,但由于环境原因放弃,选择搬去公寓的人们能改变他们的想法。毕竟居民是直接影响到未来北京老城区状态的主导因素。

Q3:回头看您在节目上做的两个胡同改造项目,你觉得最后获得的收益与您的付出是否成正比?

青山周平:

做的两个胡同改造项目都没有具体收益的设计费,但有两个方面是比较难得的。

第一个,《梦想改造家》作为电视台节目,它的传播力还是比较大的,让更多人关注到设计这件事情。过去很多建筑师做的事情和老百姓还是比较有距离的,比如说明星建筑师做小区规划,有意思的美术馆等等,建筑业内人很关注的动作,但对于95%以上的普通人来讲还是有距离的。


未读书店 by B.L.U.E给城市年轻人的一个小空间,没有书架,只有十八个可以自由转动的椅子,上面放着同样的书。

通过这个节目和赞助商的支持,我们免费设计,做的事情现在是和大部分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虽然没有直接经济上的收益,但对于我们来说还是一个好的事情。

第二个,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没有节目组、赞助商,我们也就参与不了北京胡同老房子的改造。这两个和北京城市有关的项目对我来讲很重要,是典型的北京胡同家庭的房子改造。


青山周平提出的“400盒子社区”想法。每一个居住的盒子单元都可移动,自由变换出不同形状的公共空间。

而且这不是说单纯地关乎房子好不好看的问题,而是希望北京要继续保留现在的多样性,让有钱人、没钱人、当地人、外地人、年轻人、外国人各种各样的人融合在一起的特质。这是北京城市最重要的一个特征。通过这两个项目可以让我思考到北京的社会问题、城市问题。


“400盒子社区”居住的单元

如果没有这个节目,我们是无法做到这两个事情的。

关于事务所

Q4:您和您事务所通过节目和媒体迅速成为了明星建筑师与明星事务所,您怎么看待名气这个东西?您对您事务所未来的发展思路有想按照项目营销和品牌传播的思路来走吗?

青山周平:我希望能利用名气,通过项目、建筑去传播我的想法,也可以让更多人关注我所做的事情。其实对我来说本质上并没有改变,还是想做出好的作品。


2016年11月13日,青山周平在广州《拙见:设计——生活的觉醒》活动上分享“家的另一种可能”。

对于项目营销和品牌传播我们并没有考虑太多。事务所成立两年多,现在的问题是电视节目的传播力,让很多人以为我们是专门做小户型改造的,或者是室内设计,所以现在事务所项目基本以室内项目为主。



原麦山丘华贸店室内设计 by B.L.U.E

希望之后能有一些优质的建筑项目,像现在正在推进的北京白塔寺旁的胡同里的开放艺术工作室项目。虽然现在有一些项目的邀请,但毕竟建筑的项目周期比较长,只能慢慢来。但我们关注的方向还是会在这方面上。



望塔·窥院 by B.L.U.E. 荣获“北京小院儿的重生”——2016白塔寺院落更新国际方案征集大赛优胜奖。

关于学业

Q5:您在清华攻读博士学位期间,对您的实际创作思路上有没一些帮助?

青山周平:其实读博我不是为了拿学位,也不是为了当老师,目的还是为了对自己设计方面有好的影响,因为理论和实践要结合。如果每天都处于画图的状态,很难会有突破的想法。开始读博前我在事务所工作了7 8年,实践方面已经差不多了,理论与实践的反复过程,对新思路的开拓会比较好。


B.L.U.E建筑事务所

然后在中国需要各种关系,我作为年轻的外国设计师,之前都是在外国事务所工作。和高校的人没太多联系。中国或多或少都还是比较有区分圈子的,高校的、职业的、海归的,我想通过高校老师和同学打通这个关系,同时也是为了之后的事务所发展。


青山周平在B.L.U.E事务所

后记:对话过程中,青山周平的声音虽然略显疲惫,但谈论到项目和设计的时候,娓娓道来之中依然带着一股坚毅。无论他埋头于模型与图纸堆里、下到混乱的工地之中、甚至站在演讲的舞台之上,不改的是那一份对建筑设计的执着,或许这就是一个追梦的职业建筑师最迷人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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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如何评价日本建筑设计师青山周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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